追梦逐浪的“鳝”专家

监利,地处江汉平原南端,这里水网密布,沟壑纵横,从来不乏优质的水产品,而黄鳝是其中比较傲娇的存在。

长久以来,黄鳝因其生理上存在“性逆转”现象,被人们戏称为“先当新娘,后成新郎”,因此黄鳝苗繁育一直制约着黄鳝产业的发展,导致长期以来鳝苗数量少、成本高,而仿生态人工繁育技术的出现,很大程度上解决了黄鳝种苗紧缺的难题。

今天,故事的主人公就是成功进行这项试验的首创者,监利市江红水产养殖家庭农场业主柳江红。

黄鳝营养价值极高,我国民间素有“初夏吃鳝鱼,胜过吃人参”的说法。但在上世纪90年代后期,由于各地盲目围湖造田,大量使用农药化肥,加上人们酷捕滥杀,人为的破坏了生态环境,野生鳝鱼几乎处在资源枯竭的边缘。

1996年12月,柳江红在河南某部队退伍回乡。在农村长大的他,小时候经常在房前屋后的堰塘边、水田里捉野生鳝鱼。也许是对家乡故土的一片深情,抑或是对水产养殖的一种热爱,他有一个心愿和梦想,立志回乡创业,要用人工养殖的方法,生产出更多优质的鳝鱼,来满足人们生活的需求。

退伍后,他在外地打了两年的工,在那段时间里,他辗转反侧,焦灼不安,心里总感到不踏实,时时在捉摸思量。不安于现状的柳江红,决定结束漂泊异乡、寄人篱下的日子,萌生了靠一门技术和手艺赚钱来养家糊口的念头,选择一条适合自己生存发展的创业致富路子。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仿佛是冥冥中与“鳝”结缘,最终他选择了在家里养殖黄鳝。凭着军人善于吃苦、勇于钻研和敢于拼搏的精神,把全部的精力与热情都投入到了他的黄鳝养殖事业。

1998年,他购置了8口网箱放在水田里养殖黄鳝,每口箱投放了20斤小鳝苗,以囤养的方式产出100多斤商品黄鳝,半年下来就赚了好几千元,这无疑点燃了他心中的希望,也给了他继续创业下去的信心。

苗种的繁育,一直是黄鳝产业发展的一道瓶颈。柳江红敢于第一个吃螃蟹,开始了黄鳝的仿生态人工繁育探索。那时的柳江红踌躇满志,正准备甩开膀子大干一场时,谁知风浪骤然而至,困难与打击迎面而来。

2000年,他购进了一批黄鳝种,网箱也扩大到了40口,但由于天气和管理等多方面原因,导致种苗大量死亡。开始黄鳝仿生态人工繁育第一年,他眼睁睁看着2万多元打了水漂。

第二年,他默默努力,开始收集野外的黄鳝卵进行室内孵化,但由于出苗率低,年底只存活了200多尾,成本却花去了2000多元,但在暗淡中也让他看到了一线生机。

第三年,他采取在水田里筑埂的方式,开展仿生育苗,年底仍只存活2000多尾,而且苗子小,没有销路,得不偿失。

他开始怀疑自己,难道自己选择的路真的错了吗?此时,他的亲人也过来劝阻,让他放弃养殖黄鳝,到深圳去打工,妻子甚至以出走、离婚相要挟。但江红思索良久,依然不为所动。

开弓就没有回头箭。面对压力,柳江红发挥了军人不信邪不服输的精神。没有技术,他去啃专业书本,自费赴长江大学培训学习;没有经验,他到处走访寻师问友,向市县水产专家请教。为了便于观察,他长期吃住在偏远简陋的工棚里,与鳝鱼为伴,“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皮肤晒得黝黑。

2009年,功夫不负有心人,柳江红用执着和坚韧迎来了曙光。他采用网箱式微流水繁育模式,成功让鳝鱼自然繁衍产卵,当年成功育苗5万尾。虽然只上过初中,但柳江红凭着一股精气神,硬是破解了这一“世界性难题”。

经过多年的养殖,柳江红仅凭手感能测出黄鳝重量、用肉眼就辨出黄鳝雌雄、看颜色和体型就能分出是野生还是家养。黄鳝的特性与食性,他更是门清。同时,他还掌握了亲本选种、饲养驯化、苗子采集、分级饲养等关键技术,摸索出了鳝苗生长规律和养殖方法。

华中农业大学龚世园教授多次到他基地参观指导,长江大学杨代勤教授等专家学者实地考察后,赞不绝口:“一个农村小伙子,凭着一股毅力和干劲,通过实践取得了突破性成果,确实不简单,真是‘高手在民间,巧匠是凡人’,他是一名非科班出身的专家”。

2015年仙桃市卫祥合作社聘请他为技术顾问,负责2万口网箱养鳝的技术指导,两年时间,他带出了60多名技术骨干。通过以师带徒,柳江红的徒弟中不乏养鳝高人和致富能手,例如程集镇的朱怀杰和黄歇口镇的易重龙及当地村民的养殖事业都在不断发展壮大。

2016年,柳江红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成立了监利江红水产养殖家庭农场,新建了1栋300平方米育苗温棚,网箱内种上了水稻,他要给鳝鱼舒适的环境和一个家。

坚持养鳝20多年,柳江红生产的鳝苗成活率可以达到95%以上,销往邻近湖南和本省仙桃、江陵、公安、潜江等地,长期供不应求。最好的年景可以生产500万尾规格鳝苗,年盈利过100万元。

时代在发展,传播知识的途径也在增多。今年,柳江红在抖音制作的“一山难容二虎——看来只能放一条雄鳝,以免自相残杀”的视频,点击量达67万人次,粉丝上万人。每当有人咨询养殖经验时,他总是诲人不倦,有问必答,毫无保留。

坚持养殖鳝鱼,让他走出了一条不同寻常的路。现在,他的妻子早已从深圳归来,成了他的贤内助。2017年,柳江红的“黄鳝苗种”荣获湖北监利黄鳝节组委会授予的金奖。2017-2021年的四届监利小龙虾节上,江红家庭农场展销的黄鳝苗种共获得2次金奖和2次优质产品奖。2022年,他被推荐为“大国农匠”的候选人。

勤劳能致富,专业的技术和坚韧的毅力会让养殖更长久。监利全市现在年养鳝网箱约65万口,黄鳝年产量2.5万吨,并于2017年夺得“中国黄鳝特色县”和“中国黄鳝美食之乡”的称号。正是有了柳江红这些通过传帮带成长起来的技术带头人,风头正劲的监利黄鳝产业未来发展会有更大的想象空间。

柳江红充满信心说:“我准备继续扩大养殖规模,完善配套设施,实行黄鳝自繁自育自养一条龙生产,为促进黄鳝产业集约化经营和可持续发展、为带动家乡人民勤劳致富贡献一份力量。”他最大的梦想,就是继续带领乡亲们推广种苗繁育技术,让更多的人增收致富,让监利市“黄鳝之乡”的美名更加掷地有声。

【作者】彭桂生,中国报协集报分会会员,湖北省作协会员,监利市诗词楹联学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

著有文学集《兰桂生香》,2022年被监利市委宣传部表彰为“2021年度全市文化文艺工作先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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