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一个蛮荒闭塞的英国等待你解锁

作为最负盛名也最特立独行的老牌资本主义国家,这片土地上拥有太多标志性的东西:

伦敦地标般的大本钟和塔桥,西区经久不衰的歌剧,贝克街的侦探,霍格沃茨的巫师,爱丁堡的古堡和地牢,曼彻斯特的球队和利物浦的乐队……

这些事物共同构成了如今人们心中的英国,使它既具有古典的矜贵,又有现代的活力。

但是,在大城市外,英国还有星罗棋布的乡村和广袤荒凉的山野,这些不发达的地方共同构成了另一个英国,一个相对蛮荒、闭塞的英国。

2017年的1月末,结束了漫长而痛苦的论文季,我和我的室友露莎商量着一起出去旅行散心。

因为之前去过许多繁华的大城市,我们决定这次另辟蹊径,去一些相对冷清的地方看看。经过一番讨论后,我们把目标定在了英格兰西南部的德文郡。

德文郡是早期英格兰人在冰河世纪居住的地方,“德文”这个名字是由塞尔特人所命名的,意为“深谷居住者”。

德文郡盛产金属,南部有漫长的海岸线,但是随着采矿业和渔业的衰落,它们的经济也逐渐衰退,如今德文郡的主要支柱产业已经转为旅游业。

我们的第一站是德文郡附近最大的城市——普利茅斯。这是一座拥有丰富航海历史的城市,它曾经是英国造船厂的所在地,著名的殖民船“五月花”号就是从这里启程前往北美的。

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英国冬季天黑得很早,因此在宾馆匆匆放下行李后,我和露莎就奔向市中心准备解决晚饭。

习惯了曼城的拥挤人潮和浓厚的中国新年气氛,普利茅斯的冷清对我们来说非常陌生。

我们在市中心逛了很久,最具有中式新年风味的就是市中心的一块电子屏——上面用毛笔大书一个“鸡”字,三三两两的不知情外国人在其下和字合影,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夜幕降临的普利茅斯海边风非常大,坚持在凄风苦雨里散步半小时后,我们手脚僵硬地打着冷战放弃了。

当晚在市中心吃到了一顿非常棒的海鲜大餐,这顿饭也为我们第二天的倒霉遭遇拉开了序幕。

为了保护生态环境,从 1951年峰区国家公园(Peak District National Park)的建立起,英国在60多年间陆续建了15个国家公园,这是英国历史上最早的绿色环保运动。

这些公园远离市区的喧嚣,拥有大面积的河谷、山区和沼泽地,是英国人远足徒步的好去处。

举个直观的例子,福尔摩斯探案集里的著名长篇《巴斯克维尔的猎犬》就是发生在这个雾气弥漫的荒山野地里的。

当时我凭着孤独星球里一句“普利茅斯市中心有大巴可以抵达”,天真地以为英国所有的国家公园都像我曾经经历过的那样:

有大巴直达游客中心,大家买了门票之后进园,照着详细的地图和修筑好的徒步道愉快地游览,在中途小卖部买点零食补充体力,最后在终点的咖啡馆吃一顿晚饭,搭车返回市区。

因此我几乎没有做任何功课,只是前一天晚上在宾馆用谷歌地图大概查了一下去国家公园的线路和大巴名称。

第二天一早,我和露莎吃完早饭就前往市中心的大巴站,按照谷歌地图的指示买了车票。

上车的时候,司机用略带怀疑的眼神和我们确认了目的地,但是我们谁也没有在意。一个小时后,司机在一条荒凉的马路上停下了车,告诉我们目的地到了。

下车之后,我们就懵了。因为附近除了我们来的那条狭窄的公路,就只有荆棘丛生的山林和水流湍急的大河,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售票处”或者“徒步道”的地方。

事后我们才知道,达特穆尔的东北线才是有规划的徒步线路,而我们被谷歌地图误导去了荒无人烟的西南边。

我们在车站的前后左右走了一圈,试图向山的方向走。但是根本没有找到可以下脚的地方,所有可以称之为“路面”的地方都被荆棘和树杈铺满了。

我们打开谷歌地图,发现最近的游客中心在山的那边,步行距离八小时以上。而且更悲惨的是,英国的网络信号是一贯地覆盖不全面,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如果真的进山的话,信号很快就会消失不见。

总之当时的情况就是,除了公交车站和这条几乎没有车辆来往的公路,我们身边没有任何人类文明的痕迹,完完全全处在一片荒山野岭里。

就在我们逐渐焦虑的时候、担心回不去的时候,一辆车缓缓驶过我们后方,车主是一个看起来挺友善的英国大姐。

看到我们窘迫的样子,大姐发现了我们是没有任何经验的游客,于是耐心地告诉我们,这里的国家公园不像我们想象中那种规划良好的旅游景点,这里“没有任何观光点”。

但同时她还是告诉我们,距离这边一小时车程的地方有一个叫做Totnes小镇,附近还有一个叫Buckfast的修道院,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值得一提的是,这边由于人烟稀少,公交车也少得可怜。英国市政部门甚至懒得给这个小车站做时刻表,我们要想知道公交车的班次,必须给边上电线杆标识上的一个声讯台打电话。

按照声讯台的指示等到大巴后,我们辗转来到了Totnes。其实说这里是一个小镇还有些勉强,按照国内的建筑区域大小,这几乎就是深山里的一个小区。

镇中心的一块告示牌上,指示了小镇唯一的一家咖啡馆和公共厕所,在镇里走了大约半小时,我们就把所有地方逛完了。

这是个非常闭塞、人员关系极其简单的小镇,平时几乎没有任何游客过来游览,更不要说亚洲面孔了,因此我们享受到了所有人的长时间注目礼。

在得到我是中国人的回应后,奶奶猛地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说“你不要骗我,怎么可能会有中国人到这个地方来”,也是非常让人哭笑不得了。

随后我们搭乘镇上唯一一班大巴,前往Buckfast修道院,这个大巴连接着达特穆尔国家公园内几个主要的“村镇”,算是当地人上下班和孩子上下学的为数不多的交通选择。

因此坐车的时候,除了我们之外,车上的每一个人都相互认识,我们又一次受到了长时间的注目礼,约四十分钟后,我们到达了目的地。

Buckfast修道院建在山野中一块相对开阔的谷地里,四周环绕着冷色调的巍巍群山,看上去和德文郡的其他建筑一样清冷孤僻。

因为冬季游客少,修道院四点不到就关了门,我们只在外围绕了一圈。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为这建筑的美丽与肃穆所折服。

在游览完修道院后,夜幕也已降临。按照地图的指示,我们在逐渐暗淡下来的天光中沿着河谷边的小路走了许久,去寻找远处唯一的回城公交车站。

公路很窄,天也完全黑了,说实话,如果不是还有朋友陪同,这段路我恐怕会走得很艰难,随着太阳的落山,山里开始起雾,脚下的路也变得潮湿。

我们从上午之后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因此在夜风呼啸的深山老林里走路,对精神的折磨也是挺大的,但这也是极其罕有的一种体验。

看着身边嶙峋的乱石、丛生的杂草和平缓的河滩,我第一次有了一种“走在英格兰心脏深处”的感觉。

他告诉我,自己曾经是一名在伦敦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空军,因为腿伤,告别了繁华城市回到德文郡和妻子安享晚年。

在交谈的最后,大巴在夜色中驶出山区,望着刺破黑暗的雪亮车前灯。他缓缓说:

“这里是连英格兰人都不愿意涉足的野性的英格兰地区,但是这里也有其他地方所找不到的独特体验,

如今我回国一年,再度回想起在他的话和德文郡的波折经历,像想起一场遥远而缥缈的梦。但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奇妙而绝无仅有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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