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弗兰克 拒绝理智:从苏黎世到纽约

如果激进的创新艺术经常激起对未知领域盲目的信仰,那么它也同样经常伴随着同样程度的愤怒与挫败,同样也常常伴随着有计划的研究和心灵感的渗入。

1953年3月回到纽约后,弗兰克认为《生活》没有象信任其他很多摄影师那样包容自己的作品,不管正确与否,他很生气。而当新成立的马格南图片社拒绝他加入时更加感到是一种羞侮,公开抱怨自己很难在“物质和精神意义上”继续独立的自由工作,因为杂志社很少需要这些个性化的照片,认为太多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愿,而不能按杂志社的想法去做。私下里他向自己的父母表示“这是我最后一次回到纽约,将以自己的努力登上顶峰”,然而他也很沮丧,他如此确信、如此迅速投入的用旅行者眼光看世界的诗意化摄影,现在仅仅成为一个愿望。

战后不久的1950年初,弗兰克失望的发现,多年来深深激励他的纽约摄影界对他的鼓励也大大减淡,同时他还对自己的朋友感到失望,象法雷尔(Faurer)现已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自己商业生涯,很少关注艺术创作,也没有时间享受曾经如此迷人的亲密友情。但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工作很不满意,在接下来的一年里,除有特别任务很少拍照,直到1954年才又努力工作,照片比大多以前的作品更加刺眼,更加毫不掩饰。“我已远离早期那些抒情性的画面,因为那已经不够了,我已经用完了那些单纯、美丽的图像,我渴望生活在多彩的世界里,现实的世界没有那么好,美好的世界是仅存在于想象中的,天空是湛蓝的,所有照片是美丽的”。

当然,世界,尤其是美国,已经发生了变化。随着冷战的升级,朝鲜战争,苏伊士运河危机,苏联和美国威力越来越大的炸弹频频爆炸成功,以及麦卡锡主义引起的隐隐恐惧不断扩散,到1950年代早到中期,战后早期盲目的乐观主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保守,不那么冒险的精神在抬头,安于现状不思进取,经济却更加繁荣,回国的士兵,刚毕业的学生纷纷成家立业,买了房子,成为积极的消费者,渴望加入美国梦。

在这些表象之下,许多问题正在慢慢积累,但偶尔也会露出苗头,初露端倪的民权运动,国内日益增长的民族多样性,消费文化的兴起,年青人和女性的不满,但这些问题的全部重要性很多程度上被压制或忽略。与此同时,纽约城也失去了一些以前的光彩与活力,它的宗教、种族、文化多样性被认作是可疑的而不是值得庆贺的,是可怕而怪异的,不是驯良与和谐的状态。

但弗兰克变了,他已结婚,生有一子,1954年又生了一个孩子,自从6年前来到美国以来,责任增加了,野心也在膨胀,不管生活上还是工作上都不再是新手,1953年他注册开办了一本杂志,尽管时常抱怨,也获得了“令人羡慕的地位”,有动放弃时尚摄影与其它商业摄影,专注拍人像,偶尔制作一点摄影故事。他了解摄影界的“所有元素”—“杂志、给你工作的艺术策展人、博物馆、普通出版社,还有同行”,他对这些东西感到厌倦。

相反,弗兰克开始花更多时间与几个抽象现代主义艺术家相处,通过马特(Matter)的引荐,他与克莱恩(Kline)的关系越来越密切,1950年,克莱恩(Kline)在带有弗兰克名字的纽约电话簿内页上画了一幅画,揭示了他们的友谊。克莱恩(Kline)是一位健谈的社交达人,正值创作的顶峰时期放弃了早期现实主义的绘画,以大胆抽象的不稳定构图享有盛名,笔触毫无章法,画面中可以追寻到创作过程中反复修改的痕迹。

但克莱恩(Kline)不是弗兰克唯一接触的画家,1953年,玛丽弗兰克师从霍夫曼(Holfmann)学习绘画,霍夫曼是当时美国许多顶级画家的老师,备受尊崇,创造了一种推挽式构图,运用充满活力的形式和色彩增加画面的紧张关系。玛丽受霍夫曼艺术思想的影响不大,却很快与弗兰克及其他几个画家成了朋友。这几个人都是跟随霍夫曼学习或在霍夫曼开办的分支机构中学习的画家,包括罗伯特比切姆(Robert Beachamp)、迈尔斯(Miles)、芭芭拉福斯特(Barbara Forst)、约翰格里洛(John Grillo)、莱斯特F约翰逊(Lester F Johnson)、简慕勒(Jan Muller)和菲利克斯帕西里斯(Felix Pasilis)。

弗兰克为他们拍照逐渐增多,证明他们已经成了好朋友,经常在纽约聚会,夏天则去普罗温斯敦(Provincetown)或马萨诸塞州的韦尔弗利特(Wilfleet)。接下来的几年里,又认识了德库宁(De Kooning),德库宁(De Kooning)的工作室就在弗兰克第三大街公寓的后面,还认识了黑格(Hagus)、阿尔弗雷德莱斯利(Alfred Leslie)、乔纳斯梅卡思(Jonas Mekas)、米尔顿雷斯尼克(Milton Resnick)和拉里里弗斯(Larry Rivers)等人。

弗兰克承认这些人带给他的“灵感和影响”,经常对这些艺术家的热情和奉献表示敬畏和尊重,欣赏他们放荡不羁的生活方式,赞赏他们不把商业利益挂在心上的举动,他们“观察世界不需要取景器的帮助”,与他所认识的摄影朋友大不相同。他们的愿望是面对一张空白的画布完全从心灵深处展现自己的艺术理念,弗兰克被这群人的“斗争”精神所感动,获得的教益比大家理解的要大得多。尽管这些艺术家的作品风格迥异,但大多数人都受到同样思想的启发:艺术不是真实的再现,而是对体验的表达,所创造的东西是与画布对抗的记录。

大量吸收萨特(Sartre)的主张“除了行动,没有现实”。无论作品实际制作的多么精心,都充满着大胆、率真与自然。艺术评论家哈罗德罗森伯格(Harold Rosenberg)1952年在一篇文章中称这些美国艺术家为“行动画家”,很多当代艺术家已经认识到“画家走向画布不是去画一张画而是去描绘一个事件,不是带着脑海中已有的形象作画,而是利用一些材料去创作,通过这种创作过程改变这些材料的属性,最终的结果是与这些材料邂逅的结果”。罗森伯格(Rosenberg)进一步解释:所有的美学元素,比如“形式、色彩、构图、画面”都可以省略,因为“重要的是行为中包含的启示”,认为这些人将艺术创作推向了极端,接近了他们所自称的“冒险之路”,但很多人还是找到了这条令人兴奋的创造路径。

《Looking in:罗伯特弗兰克的美国人》(英文名Looking In: Robert Franks The Americans )是一本展示、解析弗兰克《美国人》摄影著作的摄影画册,由于其资料的丰富和详实,使其成为研究《美国人》的珍贵资料。

书中含有《美国人》中的所有照片以及另外部分摄影作品集,回顾了弗兰克的创作历程。另外刊登了包含策展人萨拉格林诺夫的几篇引人入胜的文章,探讨了这本开创性摄影作品的渊源,以及弗兰克在古根海姆基金帮助下的拍摄过程,《美国人》的排序,作品对此后摄影的影响等。

此外,本书还介绍了《美国人》几个版本的不同,以及弗兰克的书信和手稿材料等。附录中,包括了底片展示等珍贵资料,资料的完备和详实使其成为《美国人》的权威信息来源。

原标题:《罗伯特弗兰克 / 拒绝理智:从苏黎世到纽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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